我们的21天欧洲回忆
再回首,云遮断归途
整整二十一天的旅途,转瞬即逝,却又无比充实且真实。我总忍不住想,如果我没有去欧洲呢?那大概只是日历上平平无奇翻过去的三周,平淡到留不下任何涟漪。可正因为这趟远行,短短三周仿佛被拉长了,像是往原本沉闷的生命里偷偷注入了新鲜的氧气,过得精彩纷呈。
这种感受是矛盾的:身处旅途中的每一天,都漫长到可以装下无数个新奇瞬间;可此刻,我刚回到空荡荡的小屋,一个人坐在桌前,又惊觉时光残忍——那么漫长的旅行,怎么说结束就结束了?
随之一起分开的,还有小刘鸭。那个给枯燥的2026上半年涂满斑斓色彩的鸭鸭,在短暂重逢, 朝夕相处了一个月———既短暂又漫长———之后,我们又各自踏上了不同的归途。
很久没有动笔写过随笔了,上一次提笔是多少年前,早已记不清。在和鸭鸭相处的日子里,我作为一枚INFP,似乎变得有些迟钝,N的触角慢慢向S靠拢。精神食粮吃得少了,情绪变得世俗、变得钝感,很少再有直击灵魂的感触,也很少再记录心灵深处的波动。这好像不太“INFP”了,或许是和鸭鸭过日子的烟火气,悄然磨平了我那些原本敏感又柔软的棱角。
但我知道,骨子里那个总在思考、总在感受的自己从未消失,只是不再轻易示人。而当旅途结束,回归独处,那些被掩埋的感性又像潮水一样翻了上来。于是我想趁着余温,记下这些零碎的文字,把这份美好的回忆,连同心底的反思,一并存留下来。
6月9号, 我们踏上了路途

出发前在Sir Charles吃完最后一餐,跑去隔壁穷鬼超市囤了五桶泡面作为欧洲口粮——出发前被我嘴馋干掉一桶,最后只带了四桶上路。

一张往返、一张单程的Skybus,颇有种“同途殊归”的宿命感。

夜里九点半飞上海转机的航班。安检前,鼻孔和小刘鸭轮流狂灌一大瓶A2牛奶,宁愿拉肚子也绝不浪费一滴。


漫长的飞行,睡睡醒醒,窗外从黑夜到白昼在到黑夜。
勇闯罗马

鼻孔和小刘鸭勇闯“贼窝”——罗马Termini车站。那趟机场快线被小刘鸭吐槽是“会放屁吓死人的火车”,停车时的轰鸣确实震耳欲聋。

晚上九点的Prati游客区,拖着行李摸黑找民宿。

小刘鸭第一次见到这么窄的电梯,吓得屏住呼吸,生怕被夹住。

晚上十点,在Prati随便找了家店吃Pizza和意面。第一次喝Birra Messina,餐厅卖6欧,结果第二天发现隔壁超市只卖2欧,血亏。





暴走三万步, 以及一个热衷合照的鼻孔。

斗兽场附近好吃的一家店(旁边还有一家特别好吃的pizza店)

梵蒂冈博物馆里的小刘鸭,被艺术包围得目不暇接。

一张自带年代滤镜的照片,光影刚刚好。


终于来斗兽场啦, 喝了很多街边气泡水.

小刘鸭帕丁顿山逗欧洲欧

随笔暂时写到这里,照片定格在古罗马广场的骄阳下,小刘鸭笑得很美。但在镜头的背后,这21天并非全是和风细雨。
我们吵过架。旅途中我常常只顾埋头处理琐事——找路、赶车、防偷子,耗尽了力气后,便把一点小事的烦躁当作理所当然的“特权”。我把“埋怨”写在脸上,却忘了在她眼里,我不再是那个陪她旅行的“大鼻孔”。
小刘鸭回去后迅速入职,奔向另一条飞速运转的轨道;我还在电脑前,面对毕业倒计时。她说她看清楚,对我失望了。那句话在我回到空荡小屋后,像回声一样在墙壁间撞来撞去。可在上海落地突然分开的第一天,一个人看导航、一个人吃泡面时,才后知后觉地品出味来——我不是不爱小刘鸭、不珍惜小刘鸭,而是我太笨了。笨到在旅途的焦虑里,把“分工”和“用心”彻底搞混。我以为扛起最重的箱子、买对每一张车票就是全部的爱,却漏掉了她最渴望的那部分:一种笃定的、被“鼻孔”疼爱的安全感。而当时身处其中的我,只顾着拧巴,甚至觉得她不够体谅我的压力和辛苦。
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冷漠和自私,也让我在失去朝夕相处的瞬间意识到——我虽然被赋予成了“鼻孔喵”,却并不全是那个“真鼻孔”,偶尔也成了“假鼻孔”。
虽然未来是一道暂时看不清答案的题,但这段旅程提醒着我: 爱不是两个人在计算谁付出更多。 下一次,无论是走在欧洲的窄巷,还是过日常的柴米油盐,我争取做一只好鼻孔,不在把疲惫当做不温柔的借口。
我可能还是学不会完美的疼爱,旅途结束了,但心还在朝她的方向调整, 关于如何去爱的那堂课,才刚刚开始。
-----以上起草于2026年7月1号凌晨, 祝小刘鸭生日快乐。
离开罗马的夜,与驶向米兰的长途火车
自古罗马广场抽身而出时,傍晚的阳光已悄然系上残垣的肩头,可暑气仍不肯退场,仿佛白日在此处耗尽了所有离意。阳光依然不偏不倚地倾泻而下,像一场慷慨而暴烈的金色雨——落在每寸裸露的肌肤、每道疲惫的眉梢,也在断柱与青石之间,为流连的旅人烙下一记共同的、灼热的吻。
我们在街边的饮水站接了很多杯气泡水。罗马会在一些重要景点附近设置免费的饮水设施,那些饮水站比想象中大得多,像一座座六角形的小亭子,静静地立在古老的街道旁,为来往的人们提供清凉。
许多游客更喜欢 still water,也就是没有气泡的普通饮用水。因此,我们几乎不需要排队,接满一杯气泡水,仰头喝掉一半,再转身接满。冰凉的水流经过喉咙,细密的气泡在舌尖炸开。那一刻,古罗马的遗迹、傍晚的阳光,以及我们一路走来的疲惫,仿佛都被这简单的一杯水暂时安抚了。
然而,我们还没有结束这一天。下一个目的地,是圣彼得大教堂。
它坐落在梵蒂冈城内,圣彼得广场却正对着罗马的街道,因此很多游客会习惯性地把它称作“罗马大教堂”。出发前,我们曾在小红书上看过一段话:
本来以为教堂再壮观也不过如此,到了之后才发现,原来教堂真的可以建得这么辉煌。
我们当时将信将疑,带着一点不以为然,也带着一点期待走了进去。结果,最终被现实毫不留情地打了脸。
圣彼得大教堂的宏伟,远远超出了我对“教堂”这个词的想象。它不是单纯意义上的奢华,也不能仅仅用“金碧辉煌”来形容。那是一种由建筑、光线、艺术与信仰共同构成的庄严之美。金色并不显得喧闹,繁复的装饰也没有让人感到浮夸,所有细节都在庞大的秩序中各安其位,仿佛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沉淀,才最终拥有了这样的神圣。

这座教堂的辉煌,超越了我对教堂原本有些“狭隘”的想象。
我曾以为,教堂的美大概只是高耸的穹顶、彩色的玻璃和肃穆的长椅。可站在圣彼得大教堂内部时,才意识到,建筑也可以像一种巨大的情绪,将人包裹其中,让人变得渺小、安静,甚至不由自主地仰起头,去凝视那些远远高于自己的东西。

精致的细节随处可见。
与其说这里金碧辉煌,不如说这是一种被信仰赋予光泽的精致与神圣。那些金色并不是为了炫耀财富,而像是为了让光停留得更久一些,让人在仰望时,短暂地相信世间确实存在某种超越日常的永恒。

对称的结构,流动的色彩,穹顶上令人目眩的壁画,共同组成了一片悬在头顶的梦境。
我们还决定登上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。
此前曾看到有人说,来到这里如果不登顶,就像白来了一趟。于是我们去旁边买票。登顶有电梯票,也有楼梯票。明明距离真正关门似乎还早,工作人员却已经拉起了一道简易的隔离带,似乎在暗示: 亲爱的游客们-时间不早了,该回家吃饭了。
这让我们亲切地体会到了粤语里那句——“食咗无忧米”。
但我们当然没有轻易放弃。趁着工作人员没有明确阻止,我们直接钻过了那道并不算牢固的“防线”,继续排起队来。
最后,售票员还是很亲切地卖给了我们两张楼梯票。
至于后来究竟有没有乘坐一段电梯上楼,我已经记不清了。只记得,通往穹顶的道路比想象中漫长。楼梯一层层向上延伸,越往高处,通道越狭窄,墙壁仿佛也在缓慢地向中间倾斜。身体被挤进一条越来越窄的缝隙里,脚步声在耳边回响,呼吸也变得清晰起来。
可当我们终于抵达高处,看到罗马城在脚下铺展开来时,之前的一切疲惫便都有了意义。

登上罗马的“高峰”——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顶。
站在穹顶之上,罗马像一幅被时间反复描摹过的画。赭红色的屋顶、蜿蜒的街道、远处起伏的建筑,在傍晚的光线里彼此交叠。我忽然有一种奇异的错觉,仿佛自己并不是站在现代城市的高处,而是穿越了漫长的岁月,站在现实与历史的交界线上。脚下是此刻正在生活的人们,远方则是曾经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。那些消逝的帝国、沉默的石头、被时间带走的人,都以另一种方式留在了这座城市里。那一刻的感受很难言说。它不像惊叹那样短促,也不像感动那样清晰,更像一种缓慢漫上心头的潮水,让人站在那里,很久都不愿意离开。

从穹顶下来时,天色已经渐渐暗了。
圣彼得大教堂广场上,游客们三三两两地坐着、躺着,享受傍晚最后的余温。风从广场上轻轻经过,海鸥的叫声从天空传来。夕阳一点点沉入城市的边缘,天空被染成柔和的颜色。所有人都像是在等待夜色降临。那是一种很适合发呆的时刻。什么都不做,只是坐在那里,看着陌生的人群,看着光线慢慢变暗,看着一座宏伟的教堂从明亮的白昼走进静谧的夜晚。而我和小刘鸭坐在广场的台阶上,却陷入了一种“焦虑状态”。
等会吃什么?
明晚住在哪里?
接下来该怎么办?
我们不停地刷手机,在地图、攻略、住宿软件和车票信息之间来回切换。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,现实生活里那些琐碎而具体的问题,也终于追上了这场原本浪漫的黄昏。时间就在犹豫中悄悄流逝。直到夜色已经很深,我们才突然意识到,不能再坐下去了。
因为我们还要赶去米兰的火车。
而我们的行李,还寄存在罗马中央车站附近的行李寄存处。寄存处写着晚上十一点关门,我们必须在关门前取回行李,再赶上午夜开往米兰的列车。于是,鼻孔喵在中央车站下地铁后开始了这趟旅途中最疯狂的一次奔跑。那一路像是在和时间赛跑,最后几分钟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。等我终于抵达、取出行李时,整个人已经累得快要吐出血丝。可是走出来后,我才发现,寄存处根本还没有关门, "晚11点下班"原来是温柔的警告。于是,一个恶作剧念头,在疲惫之中缓慢地浮现了出来。我拖着行李,装作气喘吁吁、狼狈不堪的样子回到车站外围,打电话对小刘鸭说:
“完了,已经关门了。”
“什么都没拿到。”
“我们的行李被锁在里面了。”
“米兰的火车就要出发了,后面的租车和行程全都要重新安排。”
小刘鸭果然被吓到了。
透着玻璃窗, 远处的鼻孔喵看见小刘鸭在罗马中央车站里呆住,整个人迅速陷入了焦虑。行李、车票、租车、接下来的行程,所有事情像是同时纠缠在一起,最终汇成一团无法解开的死结。而我躲在外面,一边拖着行李,一边打电话,一边透过玻璃观察她焦急地走来走去,努力忍住笑意。后来,她偶然抬头,透过玻璃看到了我。那一刻,她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。她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整个人像突然从水里浮出水面一样,彻底松了口气,然后笑了起来。她的笑隔着玻璃传不过来,但我仿佛已经听见了。
有时候,旅途中最难忘的并不是那些宏伟的教堂、壮丽的穹顶或古老的遗迹,而是两个疲惫的人,在陌生的车站里因为一个拙劣的玩笑重新笑起来的瞬间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一晚的慌乱,其实并不全是旅途的意外。作为同行的人,也是一个本该更早替她想好这些事情的鼻孔喵,我没有把接下来的路安排得足够妥帖。明明身处这样一座庄严而温柔的广场,心却被那些迟迟没有答案的小事牵扯着,连原本应该留给彼此的从容,也被一点点消耗掉了。焦虑让人变得迟钝,也让语气里生出一些本不该有的锋利。我记得那时自己似乎还闹了些小脾气,把赶路的疲惫和安排不周的慌张,悄悄推向了身边最亲近的人。后来再想起那片逐渐暗下来的广场,遗憾的并不只是差点误了行程,而是我们本可以在那里的晚风里多坐一会儿,多看一会儿暮色,却最终被自己的慌乱催促着离开。
有些后悔总是在事情过去以后才慢慢显形。它并不喧哗,只是在回忆重新浮上来的时候,轻轻提醒我:爱一个人,不只是带她走过遥远的地方,也是在那些细碎而无措的时刻里,尽量成为让她安心的人。
接下来,我们坐上了开往米兰的过夜火车。
这是一次很特别的体验。车厢里有两张卧铺,空间不算宽敞,却比想象中整洁而周全。里面甚至有一个小小的洗手池、一面镜子,以及简单的洗漱用品。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乘务员提前准备好了一次性的用品,还特意来询问我们第二天早上想吃什么早餐。这些服务都是免费提供的。他会在第二天早上叫我们起床,像是替这场漫长旅途守着最后一段时间。
床铺比国内火车的硬卧稍微宽一些,却也没有宽太多。车厢里配有充电设备,日常所需的东西基本一应俱全。夜色在窗外向后退去,罗马的灯火一点点消失,而火车载着我们穿过黑暗,向北方驶去。
大约经过六七个小时,我们抵达了米兰。那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五六点钟。天还没有完全亮,城市仍处在半梦半醒之间。我们拖着行李走下火车,从一座古老的城市,穿过一整夜的黑暗,抵达了另一座陌生的城市。

列车上的洗漱用品套装 Welcome on board
把罗马留在记忆里。米兰的清晨,正安静地在前方等待我们。